晨雾还未散尽,溪边的芦苇荡里飘着湿漉漉的水汽,一个头发蓬松的小男孩蹲在青石板上,正歪歪扭扭地握着一根比他胳膊还长的竹竿——那头发支棱着,像刚被春风揉乱的小鸟窝,几根碎发还沾着草叶,却掩不住他眼里亮晶晶的期待,他在学垂钓,学着大人的样子,把一整个春天的溪水,都钓进小小的鱼篓里。
他的钓竿是父亲用旧竹竿改的,竿身被摩挲得发亮,顶端还留着几道被虫蛀的小孔,鱼线是母亲拆了旧毛衣抽出的丝线,缠在竹节上,绕了好几圈,像给竹竿系了条歪歪扭扭的腰带,最妙的是鱼钩,那是他用缝衣针在石头上磨了半晌,又从火钳上钳下一段细铁丝弯成的,虽不锋利,却勾着一条粉红色的蚯蚓——那蚯蚓是从菜园边挖来的,此刻还在钩子上扭来扭去,像在跳一支笨拙的舞。
“钓鱼要静,心要像这溪水,不能起波澜。”父亲临走时的话,他记在心里,于是他把竹竿斜斜地支在石缝里,自己则坐在旁边的青苔上,小手托着腮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,浮漂是父亲用鹅毛管削的,漂在水面轻轻晃动,像被风吹皱的一小片月光,他屏住呼吸,连呼吸都放轻了,生怕惊扰了水底的小鱼。
忽然,一只蜻蜓落在他肩头,透明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,像戴了副小眼镜,他刚想伸手去摸,又想起父亲的话,便硬生生定住,只让眼珠跟着蜻蜓飞,蜻蜓在他的肩头停了片刻,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,飞向芦苇荡深处,他有些失落,却又不觉得难过,因为水面的浮漂正轻轻晃着,像在跟他招手。
就在这时,浮漂猛地往下一沉!他的心跟着一跳,手忙脚乱地去抓竹竿,鱼线“嗖”地一声绷直,水花溅起来,凉丝丝地洒在他脸上,他咬着牙往上拽,感觉手里沉甸甸的,像拽着一块小石头,渐渐地,一个银色的小脑袋浮出水面,尾巴还在扑腾,是条拇指大的鲫鱼!“我钓到啦!”他忍不住喊出声,声音惊飞了芦苇荡里的麻雀。
他把小鱼小心地放进水桶,看着它游来游去,咧开嘴笑了,蓬松的头发被风吹得更乱,几根碎发粘在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