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溪初涨,水声潺潺,蓬发稚子立溪石,衣襟半湿浑不觉,小手紧握钓竿,眸光专注如星,浮漂轻颤,他屏息凝神,嘴角微扬,似已嗅到鱼儿上钩的欣喜,岸畔新草萋萋,桃花瓣落水面,随波轻漾,与孩童天真的倒影相映成趣,这无邪的垂钓之乐,是春日里最鲜活的诗,将纯真与自然悄然织就,定格成时光里不褪色的暖。
晨曦微露,薄雾如纱,尚未完全消散,溪边的垂柳已迫不及待地舒展开万千柔嫩的绿绦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那新生的柳枝,仿佛蘸满了融化的春水,拂过湿漉漉的石板小径,便洇开一抹抹浅浅的、转瞬即逝的绿痕,溪水是雪山初融的琼浆,澄澈得能一眼望见水底圆润的卵石,石缝间钻出几茎嫩绿的小草,随着水流柔柔地摆动,像一群害羞的小鱼,偷偷探出头来,又倏忽隐没。
就在这柳影婆娑、水光潋滟的交汇处,蹲着一个七八岁的孩童,他那蓬松的头发,如同刚从草丛里滚过,一根不知何时别上的草茎,斜斜地插在发间,随着他的动作颤巍巍地晃动,引得几只小飞虫绕着他打转,乐此不疲,他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粗布短褂,袖口高高卷到胳膊肘,露出被春日阳光晒得微微泛黑的小臂,正全神贯注地凝视着水面,仿佛要将整个溪水都吸进那双明亮的眼睛里。
他手中的钓竿,是一根刚从林间砍下的新竹,青翠的竿身还挂着未干的露珠,散发着草木的清香,鱼钩用粗糙的麻线绑着,上面没有常见的蚯蚓,只小心地拍着一小团揉碎的麦粒——那是他灶台边偷来的“宝贝”,虽被娘亲发现后轻责了一顿,他却固执地觉得这麦粒的清香,比任何鱼饵都更能诱惑溪中的鱼儿,身旁放着一个粗陶罐,罐口边缘缺了个小口,里面已游弋着两条半指长的银色小鱼,是今早的收获,它们纤细的尾巴还在罐里轻轻摆动,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水波,像在无声地庆祝。
小儿并不急于抛竿,他将钓竿横在膝上,小手托着腮帮,目光放空,望着水面出神,偶尔有鱼影如银箭般从水草间倏忽掠过,他便立刻屏住呼吸,眼睛骤然亮起,像落入了星辰,闪烁着专注与期待,可鱼儿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,总是一甩尾,消失得无影无踪,他却不恼,反而咧开嘴,露出两颗刚冒尖的门牙,腮帮子上鼓起两个圆圆的酒窝,漾开纯真的笑意。
远处,牧童短促的笛声断断续续地飘来,像被风揉碎的音符,小儿也不抬头,只是将钓竿往溪水深处轻轻一送,竹竿入水,微微颤动,仿佛被水波挠了痒痒,他学着大人的模样,将钓线绕在手腕上,另一只手撑着下巴,下巴抵着膝盖,整个人缩成一小团,静静地蹲在溪边,像一块长满青苔的、与溪水融为一体的石头。
时光在溪水的流淌中悄然滑过,水面终于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,一个小黑点缓缓浮上——是鱼钩上的麦粒被什么轻轻啄动了!小儿的心猛地一跳,却立刻屏住呼吸,连大气都不敢喘,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试探,那黑点越来越近,水波荡漾着……忽然,“噗”的一声轻响,水面炸开一朵小小的水花!一条银色的小鱼奋力跃出水面半尺高,在阳光下鳞片闪烁,甩着尾巴,带着麦粒和鱼钩又落回水中。
“哎呀!”小儿低低地惊呼一声,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,随即却又忍不住“嘿嘿”笑起来,露出了那两颗可爱的门牙,他手忙脚乱地提起钓竿,小鱼在空中甩着尾巴,鳞片反射着细碎的阳光,像流动的银箔,他小心翼翼地将鱼从钩上取下,放进粗陶罐,两条小鱼碰到一起,仿佛久别重逢,欢快地追逐嬉戏起来,撞在罐壁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轻响,像在演奏一支欢快的童谣。
就在这时,柳枝忽然一阵轻摆,一个头戴斗笠的老翁,踏着湿漉漉的石板路,从远处缓步走来,他手里提着一个竹篮,斗笠压着几片新折的柳叶,看见小儿,老翁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慈祥的笑容,声音像溪水般温和:“小娃儿,钓着几条啦?”
小儿抬起头,那根草茎从发间滑落,他挠了挠头,眼睛亮晶晶的,像盛满了溪水:“三条!爷爷,您看,它们在罐里打架呢!”他指着陶罐里追逐的小鱼,语气里满是得意。
老翁走近,蹲下身,浑浊却慈爱的目光先落在陶罐里游弋的小鱼上,又看看小儿被露水打湿的裤脚,轻轻叹了口气,带着几分感慨:“现在的娃儿,哪还有你这份耐性哟,我家那小子,见鱼不上钩,早把竿子扔一边跑没影喽。”
小儿嘿嘿一笑,从陶罐里抓起那条最活泼的小鱼,小心翼翼地举到老翁面前:“爷爷,这条给您,晚上熬汤,可鲜了!”小脸上满是真诚的分享欲。
老翁摆摆手,粗糙的大手从竹篮里摸出一个还带着余温的麦饼,递了过去:“自家灶上烙的,热乎着呢,你吃吧。”他看着小儿,眼神深邃,“钓鱼啊,小家伙,钓的不只是鱼,更是等鱼上钩的那份心思,那份静气,你看这溪水,这柳树,这风,多自在,多好。”
小儿接过麦饼,咬了一口,麦香混着芝麻的焦香,在舌尖温柔地散开,他嚼着饼,目光再次投向溪水,投向柳树,投向老翁鬓角被岁月染白的发丝,那一刻,溪水里的鱼儿似乎不再那么重要了,眼前的一切——流动的溪水、摇曳的柳枝、慈祥的老人、香甜的麦饼——都成了他心中最珍贵的收获。
**风还在吹,柳枝温柔地拂过水面,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,小儿把钓竿稳稳地插回溪边的湿泥里,自己坐在一块青石上,小口啃着麦饼,目光温柔地落在陶罐里游弋的小鱼上,阳光透过层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