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贾汪的潘安湖还浸在薄雾里,湖边的芦苇丛挂着露珠,风一吹,沙沙地响,像是谁在轻声唤醒沉睡的水面,老李扛着钓竿,步子轻得像怕惊扰了水底的鱼,裤脚沾着草叶,却浑然不觉——他的眼睛早就锁住了湖心那片微微泛着涟漪的水域,这是他在贾汪垂钓的第十个年头,从曾经的“煤城”到如今的“生态水乡”,贾汪的水变了,鱼肥了,而他钓竿上的时光,也在这烟雨垂纶中,慢成了诗。
从“煤海”到“钓乡”:贾汪的水,藏着时光的回响
贾汪曾是徐州的“煤都”,百年煤矿挖出了黑色的黄金,也留下了满目疮痍的“城市伤疤”——塌陷区坑坑洼洼,污水横流,连风里都带着煤灰味,老李记得,年轻时路过这里,总得捂着鼻子快步走,可谁能想到,几十年后,这片塌陷地竟变成了碧波荡漾的“潘安湖”,成了国家湿地公园。
如今的贾汪,水是主角,潘安湖、督公湖、大洞山湿地……上百座湖泊星罗棋布,像一块块被打磨过的翡翠,镶嵌在城郭之间,水质从劣五类跃升到三类,水草丰茂,鱼虾成群,白鹭掠过水面时,翅膀会沾上水汽,飞成一道灵动的弧线,这些水,不仅是贾汪生态修复的答卷,更是垂钓人的“福地”,老李常说:“以前钓鱼是找水,现在钓鱼是选景——哪片芦苇密,哪处荷花好,鱼就在哪。”
钓竿上的慢时光:不为鱼,只为与水对坐
在贾汪垂钓,从不是“为鱼而来”的奔赴,更像是一场与自然的“对坐”,清晨,湖面飘着薄雾,钓友们的身影隐在柳树下,只看见钓竿轻轻一甩,鱼线带着饵钩划破水面,“咚”的一声,便沉进了深处的暗影里,没人催促,没人焦躁,就连鱼漂的轻微颤动,都成了值得静候的“信号”。
“钓鱼讲究‘等’。”在督公湖边钓了五年鱼的张阿姨说,“等鱼咬钩是等,等风停也是等,你看这水波,一会儿聚,一会儿散,像不像人心?”她不常钓大鱼,偏爱钓白条,小拇指长的鱼儿在网兜里蹦跶,她却笑得像个孩子:“图个乐子,鱼回家炖汤,我回家晒太阳,都好。”
更有趣的是“钓友江湖”,在贾汪的垂钓点,陌生人因为一根钓线就能熟络,老李曾帮邻座年轻人绑线,年轻人则递来一杯热茶,聊着各自的“渔获战绩”——谁在月亮湖钓了十斤草鱼,谁在小南湖钓到了罕见的“翘嘴”,没有利益计较,只有“今天风大,鱼不好钓”的体谅,和“明天再来”的约定,这江湖,不大,却温暖。
山水间的“渔”乐:钓的是鱼,品的是贾汪的味
贾汪的垂钓,从不只是“竿动线动”的刺激,更藏着“山水渔乐”的烟火气,钓完鱼,拐个弯就能找到农家乐,刚从湖里捞起的活鱼,现杀现炖,葱姜蒜一爆锅,满屋子都是鲜香,老板娘端着热气腾腾的鱼汤笑:“咱贾汪的鱼,喝的是矿泉水,吃的是水草肉,鲜得很!”
若想更野趣些,就去大洞山深处的“不老河”,这里的水清澈见底,能看到鱼群在卵石间穿梭,钓累了,坐在河边的青石板上,听山风穿过林梢,看远处大洞山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,偶尔有山鸟掠过,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,倒比渔获更让人心旷神怡。
对老李们而言,贾汪的垂钓,早已超越了“钓鱼”本身,它是煤矿工人对“绿水青山”的重新认识,是都市人对“慢生活”的短暂逃离,是一竿烟雨里,与自然、与时光、与自己的温柔和解,就像老李常说的:“鱼会走,水会流,但在这片水边坐一坐,心就定了。”
暮色渐浓,潘安湖的夕阳把水面染成了金红色,老李收起钓竿,网兜里只有几条小鱼,可他的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,远处,炊烟袅袅升起,与湖面的雾气交织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人间烟火,哪是自然诗意,或许,这就是贾汪垂钓的真谛——钓的不是鱼,是藏在烟雨里的闲情,是流淌在山水间的时光,是这座城市从“黑色记忆”到“绿色新生”后,最动人的“渔”乐篇章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