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末的溪边,总藏着些不疾不徐的时光,柳丝蘸着新绿垂进水里,风一吹,漾开圈圈细纹,像是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银,溪水不深,清澈得能看见卵石间游弋的小鱼苗,尾巴一摆,便在水中划出透明的弧度,而就在这柳影与水光交织处,一匹棕色的马儿正低头啃食岸边的嫩草,马背上,坐着个穿蓑衣戴笠帽的小儿,手里握着一根削得光滑的竹钓竿,竿尖轻点水面,漾开的涟漪惊得几尾小鱼嗖地钻进了石缝。
这小儿约莫七八岁年纪,脸蛋被日头晒得微红,像熟透的苹果,笠帽压得低低的,遮不住一双亮晶晶的眼睛,此刻正专注地盯着水面,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宝贝,他的脚悬在马肚子两侧,随着马儿轻轻晃动,时不时用脚跟蹭蹭马儿的侧腹,马儿便温顺地“咴”一声,继续低头吃草,尾巴扫来扫去,拂起几缕青草香,他的蓑衣是草绿色的,用细竹篾和棕榈叶编成,雨水打在上面也不怕,只是此刻天光正好,雨歇了,蓑衣上还沾着几颗晶莹的露珠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钓竿是老竹子削的,竿身被摩挲得发亮,顶端系着一线细麻绳,绳头拴着弯弯的鱼钩,钩上没有饵料,只挂着几缕被水浸得发亮的青丝——这是小儿的小聪明,他怕鱼儿嫌饵料腥,便用这青丝当“假饵”,倒也常能钓上些小鱼苗,他不似大人垂钓那般正襟危坐,而是歪坐在马背上,一条腿曲着,一条腿伸直,脚尖点着水面,激起一串串水花,偶尔有蝴蝶飞过,他便放下钓竿去追,追到一半又想起鱼儿,便折回来,气喘吁吁地重新盯着水面,笠帽下的额头沾着草屑,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马儿是他最忠实的伙伴,是一匹农家的小马,性子温顺,从不尥蹶子,小儿每天放了学,便牵着它来溪边,自己爬上马背,任由马儿在溪边慢慢走着,他则垂着钓竿,看云卷云舒,听鸟鸣蛙叫,有时马儿走得快了,他便紧紧揪住马鬃,身子随着马背颠簸,钓竿也跟着晃悠,他却哈哈大笑,仿佛这是顶有趣的游戏,有次钓到一条巴掌大的鲫鱼,他高兴得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,还是马儿停下脚步,低下头用鼻子轻轻拱了拱他的腰,他才稳住,小心翼翼地把鱼放进挂在马背上的小竹篓里,那竹篓里已有几条小鱼苗,挤挤挨挨,像在说悄悄话。
溪边的时光,总是过得慢,日头从柳梢慢慢移到天边,把云彩染成橘红色,小儿才依依不舍地收起钓竿,他把鱼儿倒回溪里,只留下一条最大的,说要回家给奶奶煮鱼汤,马儿似乎也懂了他的心思,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家走,蹄声“嗒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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