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竿风月,一舟快乐,垂钓渔人在山水间寻得自在真趣,独坐舟头,钓竿轻扬,抛入的是闲情,收起的是满心欢喜,清风拂过水面,波光映着月影,渔人看云卷云舒,听水声鸟鸣,不问鱼获几何,只享这份与自然相融的宁静,原来快乐不必远求,一竿风月为伴,一舟自在载心,便是人间最简单的丰盈。
晨雾还未散尽时,湖面已浮着一层薄薄的纱,远处的山影被水汽晕染得像一幅淡墨画,老李扛着钓竿,踏着露水走向湖边,竹编的鱼篓在身后轻轻摇晃,发出细碎的声响,他不是去争胜负,也不为求满载,只是要去赴一场与风月、与自然的约会——他是快乐的垂钓渔人。
老李的钓竿是用了十几年的老竹竿,竿身被摩挲得温润发亮,线轮上的尼龙线已有些泛白,却比新买的更听话,他选了个僻静的湖湾,水草在脚下摇曳,几尾小鱼倏地窜过,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,他不急不躁,熟练地挂上饵料,轻轻一甩钓线,浮漂便稳稳地立在离岸几尺的水面,像一颗沉默的星星。
“钓鱼得有耐心,更要懂水。”老常说这话时,眼睛里闪着光,他不用鱼探仪,也不追着鱼群跑,只凭经验看水色、听水声、闻水味,他说:“水是活的,鱼也有脾气,晴天它们爱晒暖,阴天就躲深水,起风时顺着浪走,你顺着它们的性子来,它们才肯上钩。”这哪里是钓鱼,分明是与水对话,与鱼博弈,却又带着几分尊重与亲近。
等待浮漂动起来的间隙,老李从不觉得无聊,他会坐在岸边的青石上,看云卷云舒,听风过竹林,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,清脆得像落进湖里的石子,漾开一圈圈回响,他会掐一把路边的野草,放在鼻尖闻,青草混着泥土的香气,让他想起小时候在河边放牛的日子,有时钓着钓着,他会忽然放下鱼竿,盯着水面发呆——或许是在看一尾逆流而上的小鱼,或许是在看水底摇曳的水草,又或许,什么都没看,只是让心随着水波轻轻荡漾。
“快乐不在于钓到多少鱼,而在于这份‘慢’。”老李常说,现在的人总说“时间不够用”,可他觉得,时间就像湖里的鱼,你越急着去抓,它溜得越快;不如静下心来,等它自己游到身边,就像此刻,阳光穿过晨雾,落在湖面上,泛起细碎的金光,浮漂轻轻一颤,他手腕一抖,一尾银白色的小鱼在空中划出弧线,落入鱼篓时,尾巴还在扑腾,他笑着摘下鱼钩,小心翼翼地把小鱼放回水里:“小家伙还小,长大再来。”
有人笑他傻,放着大鱼不要,却放生小鱼,老李只是摆摆手:“我钓鱼图个乐,不是为了吃,看着它们游走,比把它们煮了还高兴。”是啊,他的快乐从来不是物质的,鱼篓里装的不是鱼,是清晨的露水、午后的微风、傍晚的霞光,是独处的宁静,是与自然相处的和谐,他见过暴雨来临前湖面的波澜,也见过月光下浮漂的倒影;听过渔夫号子,也听过水草私语,这些点点滴滴,都成了他日子里最珍贵的“鱼获”。
夕阳西下时,老李收起钓竿,鱼篓里只有几条不大不小的鱼,可他的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,竹竿扛在肩上,影子被拉得老长,一步一步走向家的方向,晚风拂过湖面,带着荷花的清香,也带着他身上的快乐——那是一种简单而纯粹的快乐,像一竿风月,一舟清波,藏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,等着有心人去发现。
快乐垂钓渔人,钓的不是鱼,是时光,是心境,是生活本来的模样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