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尾垂钓码头,水波轻漾,人静坐于石阶畔,晨雾未散时,露珠缀在草叶间,风过处微微颤动;日暮垂落时,余晖给水面镀上金箔,将身影拉得悠长,竿尖悬一线希望,目光凝在浮漂上,随它沉浮起落,心也跟着涟漪轻轻荡开,不急不躁,只等一场与鱼的悄然邂逅——那水下的灵动身影,或许是咬钩的惊喜,或许是擦肩而过的心动,都是时光赠予的温柔注脚。
晨雾还未散尽时,黄尾垂钓码头已经醒了。
它藏在城郊的青江湾里,不似网红景点那般张扬,却像位沉默的老渔翁,守着一湾碧水,等着一群懂它的人,码头是老木栈道铺成的,被岁月和雨水打磨得发黑,踩上去“咯吱”轻响,像在讲几十年前的旧事,栏杆上还留着几道深深的划痕,据说是老钓友用鱼竿磨的,每一道都藏着等鱼上钩的焦灼,和鱼儿脱钩后的笑骂。
栈道尽头是个小小的平台,伸向江心,三面是水,风从远处吹来,带着水草的腥甜和荷叶的清香,把夏天的燥热都卷走了,平台的角落里,总蹲着几个钓友,有人支着遮阳伞,伞沿下挂着个小马扎,人影被阳光拉得老长;有人干脆坐在台阶上,脚悬在水边,手里捏着鱼竿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上的浮漂。
浮漂是他们的眼睛,红的、绿的、白的,像颗颗彩色的星星,落在青绿色的水波里,突然,其中一颗猛地往下一沉——旁边的人立刻直起身子,手往回一收,鱼线“嗖”地划破水面,带起一串银亮的珠子,水花溅起来,落在钓友的胳膊上,他却顾不上擦,只咧着嘴笑:“中了!黄尾!这尾怕有半斤!”
钓上来的黄尾鱼,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金光,尾鳍是淡淡的黄色,像染了层薄纱,老钓友说,黄尾最是机灵,嘴又刁,得用嫩玉米粒或者红虫做饵,轻抛慢提,一点不能急,可他们偏偏就爱这份“急”,爱浮漂沉浮时的心跳,爱鱼线绷紧时的力量,更爱看那尾黄尾在水里扑腾时,整个江湾都跟着活起来的样子。
码头的时间,是跟着鱼漂走的,清晨,雾气还没散尽,江面像块蒙着纱的镜子,钓友们就来了,带着露水的清凉,等第一缕阳光照在浮漂上;午后,蝉鸣声里,有人撑着伞,戴着草帽,一坐就是一下午,连鱼饵换了都不知道,只觉得风是软的,水是暖的;傍晚,夕阳把江染成橘子色,钓友们收起鱼竿,鱼护里装着三五尾黄尾,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,好像钓不钓到鱼,都不重要了。
钓着钓着,就成了老友,张叔和李伯是这里的常客,一个爱聊孙子考上大学,一个爱讲年轻时在江里摸鱼的故事,他们的鱼竿并排靠着,鱼护也放在一起,像一对默契的老伙计,有年轻人来请教,他们也从不吝啬,蹲在地上,手把手教怎么绑钩、怎么看漂:“别急,鱼在跟你呢,它得先尝尝饵,觉得香了,才肯张嘴……”
孩子们也爱来码头,他们不钓鱼,就蹲在栈道边,看水里的鱼群游来游去,偶尔伸手摸一摸被晒得温热的栏杆,有个小女孩举着根柳条,在水面划圈,问妈妈:“妈妈,鱼也会睡觉吗?”妈妈笑着说:“会的呀,它们睡着了,浮漂就不动了,你要是轻轻喊一声,它们说不定就醒啦。”
黄尾垂钓码头,其实不只是个钓鱼的地方,它是城里人逃离喧嚣的出口,是钓友们心里的“江湖”,不用赶时间,不用想工作,只需要一根鱼竿,一湾清水,就能把心静下来,就像老钓友说的:“鱼钓不到是常有的事,可你坐在这里,风是甜的,水是暖的,心里就踏实了。”
暮色四合时,码头亮起了几盏小灯,像落在江里的星星,钓友们收拾好东西,背着鱼竿慢慢往回走,影子被拉得长长的,身后,江水还在轻轻拍打着栈道,像在说:“明天见,我还在这儿,等你,等鱼,等一场新的邂逅。”
黄尾垂钓码头,就这样守着青江湾,守着一群人的热爱,守着岁月里最温柔的诗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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