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畔柳丝轻拂,水波荡漾着碎金,一小儿执竿端坐,稚嫩的脸庞映着波光,专注凝视水面浮漂,偶有微风拂过,衣袂与草叶一同轻颤,不远处的草丛里,狐狸踮着脚尖,金棕色的毛皮在阳光下泛着柔光,它歪着头,好奇地望向小儿,尾尖轻轻晃动,似也被这静谧的垂钓时光所吸引,溪水潺潺,孩童的沉静与狐狸的灵动交织,共同编织成一帧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溪畔剪影,时光在此刻慢下来,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柔。
溪水是绿的,像一块被揉皱的翡翠,又像一匹柔软的绿绸缎,从远处的山谷里跌跌撞撞地奔来,它绕过山石,穿过草丛,到村口这处洼地时,忽然慢了下来,像顽皮的孩子撞进了母亲的怀抱,绕着几块长满青苔的青石打了个旋,又温柔地淌过去,水波里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,岸边的柳树刚抽新芽,嫩绿的光点像碎金一样洒在水面上,随着涟漪晃啊晃,晃得人心里也跟着软乎乎的,像被春风拂过的棉花糖。
小儿七岁,叫阿木,正蹲在柳树下钓鱼,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裤脚卷到膝盖,露出两条细细的小腿,像两株刚抽出嫩芽的小树,他学着爷爷的样子,把鱼竿架在两块石头缝里,身子却坐不住,一会儿站起来踮脚望望水面,眼睛里映着溪水的影子;一会儿又蹲下去戳戳岸边的水草,惊得几只小虾“嗖”地钻进石缝里,鱼竿是他用屋后的竹子自己削的,歪歪扭扭的,像一条刚睡醒的蛇;鱼线是妈妈拆了旧毛衣拆下来的毛线,有点毛糙,却带着妈妈手心的温度;浮漂是一截小木棍,被他削得尖尖的,此刻正稳稳地立在水面上,像一根竖着的小拇指,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。
阿木很认真,他听爷爷说过,钓鱼要静,要像块石头一样,连呼吸都不能太重,他便努力憋着气,小脸憋得通红,鼻尖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浮漂,连柳絮飘到脸上都不敢擦,怕惊了水里的鱼,风从他耳边吹过,带着青草的微涩和泥土的湿润,溪水“哗啦哗啦”地唱着歌,像在给他加油:“阿木加油,阿木加油!”
忽然,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谁在轻轻踩着落叶,阿木的耳朵动了动,转过头去,只见一只火红的狐狸从树后探出半个脑袋,尖尖的耳朵像雷达一样竖着,黑豆似的眼睛亮晶晶的,正歪着头看他,那狐狸的毛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,尾巴尖上还带着一点白,像不小心蘸了春雪,在泛着淡淡的光晕,它的眼神里没有凶狠,只有纯粹的好奇,像两颗浸在溪水里的黑曜石。
阿木没动,他记得爷爷说过,山里的生灵都有灵性,只要你真心待它,它便不会伤你,他便继续盯着浮漂,假装没看见狐狸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