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畔青草萋萋,流水潺潺,我支起钓竿,线端未挂鱼饵,而是一截鲜嫩胡萝卜,晨光里,灰兔竖耳探头,警惕嗅着空气,一步步靠近,前爪轻拨草叶,试探叼走胡萝卜,尾巴翘成小绒球,我屏息凝神,未动鱼竿,只看它埋头咀嚼,耳尖随微风轻颤,这场“钓兔”无收获,却得了一溪晨光与野趣,风都染了兔毛般的柔软。
清晨的溪水刚揉着惺忪的睡眼,裹着一层薄得像蝉翼的雾,倒像是哪个粗心的神仙打翻了牛奶罐,把整个河滩都洇成了乳白色,岸边的芦苇轻轻摇着,叶尖的露珠滚下来,“嗒”一声跌进水里,惊得几条小鱼尾巴一甩,银光一闪,钻进深水处的石缝里不见了,小石头蹲在芦苇丛后面,手里攥着一根刚削好的小竹竿,竿头还带着青涩的竹香,他学着隔壁王大爷钓鱼的样子,把妈妈给的半截胡萝卜用草绳系在竹竿末端,然后小心翼翼地把“钓饵”放在溪边一块光滑的石头上,只露出一点点橙红的颜色,像藏了颗小太阳。
“今天要钓一只兔子。”小石头小声对自己说,眼睛亮得像落进了两颗星星,一闪一闪的,他听爷爷讲过,山那边的兔子最爱吃胡萝卜,尤其是清晨带露水的,甜得能让它们忘了回家的路,所以他没拿鱼钩,只挑了妈妈菜篮子里最嫩的那半截,手指轻轻抚过胡萝卜顶端的嫩芽,像摸着小兔子的绒毛一样温柔——他可不想真的钓上来,只想和那只兔子说说话,看看它是不是真的像爷爷说的,尾巴会像刚摘下来的小棉花糖,软乎乎的。
他屏住呼吸,眼睛瞪得圆圆的,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,一眨不眨地盯着草丛,风把他的衣角吹得鼓鼓的,像个小气球,他却一动不敢动,连脚边的小蚂蚁排着队爬过都舍不得踩,生怕惊扰了这方小小的宁静,爷爷说过,兔子耳朵比猫还灵,得像影子一样悄悄的,要是让它听见脚步声,准会像见了老鹰一样,“嗖”地蹦没影儿。
等了好一会儿,太阳升高了,雾气像被谁轻轻抽走的纱,慢慢散去,河滩上的草叶亮晶晶的,每一片都挂着细碎的光,忽然,草丛里“沙沙”响了两声,像有谁在挠痒痒,小石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赶紧把头埋得更低,只留一双眼睛从芦苇叶缝里往外瞧——果然,两只灰兔子从草里钻出来了!它们长着毛茸茸的短尾巴,耳朵竖得笔直,像两片小雷达,红宝石似的眼睛骨碌碌转着,正对着那块石头上的胡萝卜打量。
一只胆子大的兔子往前跳了两步,用它的小鼻子嗅了嗅胡萝卜,又用前爪扒了扒,似乎在确认是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,然后它抬起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