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午后,太阳把晒得发烫的土路烤得微微发白,村口的老槐树蔫蔫地垂着叶子,连聒噪的知了都好像被热得少了力气,小满攥着爷爷那根磨得发亮的旧竹竿,一步三蹭地跟在后面,脚上的塑料拖鞋啪嗒啪嗒响,像在赌气。
“爷爷,钓鱼有啥好玩的?又不能吃又不能玩的。”小满把竹竿往地上一杵,竿梢的尼龙线跟着晃了晃,浮漂在水面打了个旋儿,又慢慢立稳。
爷爷没回头,只是背上的旧汗衫被汗浸湿了一大片,像画了幅地图,他走到小河湾那棵歪脖子柳树下,树荫刚好遮住一小片水面,风一吹,柳条扫在水面上,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。“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蹲这儿看蚂蚁搬家吗?耐心等等,鱼可比蚂蚁有意思多啦。”
小满撇撇嘴,一屁股坐在树根旁的青石板上,石板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,隔着裤腿都能感觉到那股热乎气,他盯着水面看了两分钟,除了几根水草在水底摇来摇去,什么都没有,他拿起竹竿,把浮漂往水里按了按,又捞起来,反复几次,水花溅得自己裤脚都是湿的。
“爷爷,鱼是不是都睡着啦?”小满忍不住喊。
爷爷正从布口袋里掏蚯蚓,闻言笑起来,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:“鱼没睡,是你心太急了,你看那浮漂,只要轻轻一动,鱼就上钩了。”他挑了条肥嘟嘟的红蚯蚓,小心翼翼地钩在鱼钩上,然后递过竹竿,“来,你自己试试。”
小满接过竹竿,学着爷爷的样子,把鱼线往身后一甩,“嗖”的一声,浮漂稳稳地落在离岸不远的水面上,他立刻屏住呼吸,眼睛瞪得像铜铃,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截白色的浮漂。
一开始,浮漂一动不动,小满的腿开始坐不住了,一会儿伸直,一会儿又蜷起来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青石板上的苔藓,一只蜻蜓落在他旁边的柳条上,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,他刚想伸手去捉,就见浮漂轻轻往下一沉——
“动了!”小满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,刚想猛地提起竹竿,爷爷却按住了他的手:“慢点,鱼还在试探呢,它先咬钩,再含住,最后才会跑,这时候……”话没说完,浮漂“咚”地一下沉下去,水面冒出一串泡泡。
“”爷爷喊道。
小满猛地一扬竹竿,尼龙线“嗖”地绷直,水花四溅,他感觉手里沉甸甸的,像拽着一块石头,又像拽着个活物,他兴奋得大叫起来:“爷爷!有鱼!有鱼!”
爷爷赶紧走过来,伸手帮他握住竹竿,两个人一起慢慢往岸边拉,水面上泛起银色的亮光,一条巴掌大的鲫鱼正扑腾着尾巴,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“好大的鱼!”小满跳起来,手舞足蹈地看着爷爷把鱼捞上岸,鲫鱼还在塑料桶里“啪嗒啪嗒”地拍着桶壁,小满蹲在桶边,眼睛亮得像星星,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鱼冰凉滑溜的鳞片,小鱼“嗖”地一扭,又吓了他一跳。
“爷爷,我们把它带回家煮汤喝吧!”小满抹了把脸上的汗,眼睛里全是期待。
爷爷却没接话,他蹲下身,指着桶里的小鱼说:“你看它,在水里多自在,咱们把它送回家好不好?它妈妈该找它啦。”
小满愣住了,他看看桶里扑腾的小鱼,又看看爷爷温和的眼睛,爷爷从来不打鱼,每次来小河湾,都只是钓,钓到了就又放回去。“可是……它都钓上来了呀。”小满小声说。
“钓鱼的乐趣,不在把鱼带回家,而在等它上钩的时候,你看见水有多清,风有多凉,柳条有多绿。”爷爷拿起竹竿,轻轻挑起塑料桶,“你看,咱们把它放回去,它还会长大,说不定下次还能钓到它呢。”
小满想了想,点点头,爷爷把桶倾斜过来,小鱼“嗖”地一下钻进水里,尾巴一甩,溅起几滴水珠,像在跟他们道别。
太阳西斜了,把小河湾的水面染成了橘红色,小满坐在青石板上,没有再急着动竹竿,他看着水面上的浮漂,看着柳条在水里的倒影,看着远处飞来的水鸟掠过水面,翅膀尖点出一个个小圆圈。
“爷爷,我好像明白啦。”小满转头看着爷爷,夕阳把爷爷的白胡子染成了金色,“钓鱼不是非要钓到鱼,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