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时,车已沿着蜿蜒的山路驶入龙门山庄,车窗摇下,撞进来的是混着松针与水汽的风,清冽得能滤掉心底的浮躁,山庄依山而建,白墙黛瓦隐在浓翠的竹林与香樟里,不远处一泓碧水如镜,便是山庄的“龙潭”——据说潭底有暗河通山泉,水终年清冽,养出的鱼格外鲜活,是老钓客们口中的“福地”。
潭边支竿,与山对坐
选钓位是个慢功夫,我提着钓箱沿着潭边走,脚下的青石板路沾着露水,滑溜溜的,潭水不深,约莫两三米,水草从潭底一直长到岸边,绿茸茸的像铺了层地毯,偶尔有鱼影从草叶间掠过,银光一闪,便又隐了踪迹,倒像是和我捉迷藏。
最终在潭西的柳树下支了竿,柳枝低垂,拂过水面,漾开的涟纹里,能看见水底卵石上趴着的小螺蛳,鱼竿是老竹子的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,带着岁月的温润;鱼线是透明的,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,只有铅坠落水时,“咚”的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潭面上荡开,惊得几只停在枝头的麻雀扑棱棱飞起。
饵料是山庄现成的,加了香油的麦麸团,揉在手里软乎乎的,带着谷物的甜香,挂饵时,指尖沾了些腥气,惹得几只小飞虫绕着转,我学着老钓客的样子,轻轻将钩饵抛向离岸三米远的草缝——那里水草最密,鱼最爱藏身,鱼漂是枣红色的,立在水面上,像一盏小小的灯,静静守着这一方水波。
静待浮漂,与心对话
垂钓的妙处,大约在于“等”。
起初总忍不住盯着鱼漂,眼巴巴地盼着它沉下去,可潭水太静,风也轻,鱼漂只是随着水波轻轻晃,像喝醉了似的,等了半晌,肩膀都僵了,鱼漂依旧稳稳地立着,连晃的幅度都没变。
隔壁钓位的老张头笑起来:“年轻人,心急钓不到鱼,你得把心沉下去,像这铅坠一样,沉到水底去。”他约莫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,戴顶草帽,手里捧着粗瓷茶缸,时不时嘬一口茶,眼睛却半眯着,像是在听水声。
我学着他的样子,坐在马扎上,背靠柳树,闭上眼,风穿过竹林,沙沙地响,像有人在不远处的山头低语;潭水拍打岸边的声音,细碎得像母亲哼的童谣,远处有山鹰盘旋,影子掠过水面,惊起几尾白条,“嗖”地一下窜出水面,又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线,落回水里时,溅起的水珠落在我的手背上,凉丝丝的。
再睁开眼时,鱼漂依旧稳稳地立着,可不知怎的,心里却不再焦躁,仿佛这潭水、这柳树、这风,都成了我的朋友,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,谁也不打扰谁,老张头的鱼漂忽然沉了下去,他手腕一抖,鱼线“嗖”地绷直,一条半斤重的鲫鱼在空中甩尾,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,他笑着把鱼放进鱼护里,冲我扬了扬下巴:“耐心,是钓客最好的饵。”
鱼获入护,山水入怀
直到日头爬到头顶,鱼漂终于有了动静。
不是猛地沉下去,而是轻轻地点了三下,像有人用手指在水面上叩门,我屏住呼吸,握着鱼竿的手微微出汗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抹枣红。
第三下点动时,手腕猛地一抬!鱼线瞬间绷紧,传来沉甸甸的拉力,鱼竿的竹节发出“吱嘎”的轻响,像是在欢唱,水下的鱼很倔强,拖着鱼线往潭心窜,激起一片水花,我顺着它的力道放线,又慢慢收,来回几个回合,直到它挣扎的力道弱了,才慢慢地把它拉上岸。
是一条鲤鱼,约莫一斤重,金黄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油光,尾巴还在不甘心地扑腾,我蹲下身,用手托着它的肚子,感受它有力的心跳,然后摘下鱼钩,把它轻轻放进鱼护里,它尾巴一摆,钻进水里,很快隐没在水草间,只留下圈圈涟漪。
老张头凑过来看了一眼,点点头:“这鱼有劲儿,是潭里的‘土著’。”我笑着递给他一支烟,他摆摆手,指了指我的鱼护:“今天有收获,不错,可别忘了,咱们钓的是鱼,更是这山水里的闲情。”
尾声:归去,余味悠长
日头偏西时,收了竿,鱼护里只有三条鱼,不算多,可心里却装得满满的,山庄的厨师用潭水现煮了鱼,不加太多调料,只撒把葱花,撒把盐,鱼肉鲜嫩得入口即化,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。
离开山庄时,夕阳



